《夜间飞行》1~40 END作者： vickiemww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赤西仁拖着简单的行李走下飞机，觉得脑子还是很模糊，一上飞机他就睡着了，但是现在仍然觉得非常的疲累。因为自己的整个梦中都似乎听见妈妈在说话——
“仁啊，多带点衣服。”
“仁啊，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仁啊，没有妈妈在也要记得吃早饭，不要因为起晚了就不吃了。”
“仁啊，工作不要太累。”
``````
跟父母说工作要调动的时候他们很担心，妈妈总是没完没了的往他的行李箱里面塞东西，自己又是极不耐烦的一样一样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拿出来。那时的情景就跟当初自己要去读警校的时候一模一样。
“BAKA！”熟悉的声音让仁没有了思考的空闲。人流中忽然出现了那张与声音同样让他熟悉的脸，那张漂亮如女人的脸。
“山P！”仁高兴的叫，不知道好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山下智久，仁从童年时代就一直在一起的好友，熟悉他的人都会亲昵的叫他山P，就如同熟悉自己的人会叫自己BAKA一样。那些快乐的时光在仁的头脑里闪现，快乐，是的，快乐，一直都是快乐的，直到5年前的那件案子``````
“喂！这是纽约啊，直接叫P就好了，不要加山字，入乡随俗啊。”P伸手要打仁的头，却被仁灵巧的让开了。“呵呵，技术长进了不少啊，这几年没在警界白待啊。”
“P也变帅了好多的啊。”仁傻傻的笑。P也跟着他笑，心想这个BAKA真的是一点都没变，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傻呼呼的样子，尽管仁年龄比自己大一些，但是他的样子就是让自己忍不住会宠溺着他，从小就是这样，就连这次也是``````
“BAKA，没有人告诉你么，你也比以前长得更诱人了。”P坏笑着，确实，眼前这个容貌美好的男子比几年前更加的性感诱惑了。P捏着他的脸说：“走了，BAKA，你以为在纽约停车不要钱的啊。”然后就拖着仁上了车。仁依旧傻笑。P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一个天然的BAKA真的不适合用性感诱惑这个词来形容，真是可惜，这样一副会让女人疯狂的好相貌居然配上了这样一个神经大条的人。

车窗外的景物飞驰而过。纽约，传说中充满了欲望的城市，在它浮华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什么？仁盯着那些巨大的建筑发神。
“先到酒店把东西放了，洗个澡休息一下，吃了晚饭我带你去个地方``````喂！仁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哦，啊。”仁又一次被P打断了思路。
“啊你个头啊！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P大声嚷嚷着，虽然好久以前就习惯了这个家伙的超级脱线能力，但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让自己生气。
“说什么？”仁用手托住自己毛茸茸的头，漂亮的眼睛望着P满是无辜的样子。
“BAKA``````”P彻底无奈了。不过仁这个样子却实在让人又无法生气了，仁此时的表情配上他毛茸茸的栗色微卷头发，其间还夹杂着些须漂亮的金黄，可爱得就像只大型的西伯利亚犬。
P嘴巴恶毒的继续骂他笨蛋，仁心想P还是那么坏嘴巴啊，却看不到把头别到一边的P满脸都是宠爱的微笑。

                                                    二

夜晚的纽约，漂亮的灯火不压于东京的美丽，只是那份喧嚣更加的让人感到不安。仁望着眼前这个灯光迷离的城市，忽然觉得心是空的，虚无得让他无力。纽约，欲望和繁华交织的城市。
“KATTUN``````”仁看着这家外表妖艳，店名却童趣盎然的酒吧，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很有意思？”P得意的看了仁一眼，“这里是相当有名的地段，满条大街的酒吧组成了纽约的夜生活，没有人知道这条街原本的名字，大家都叫它——纽约夜晚。”
纽约夜晚``````整条街的灯光闪烁着，照得仁俊美的脸更加诱人，略厚的嘴唇流过一丝媚惑的光泽。
“或许不应该带你小子到这种地方，别看它的名字叫KATTUN，可是一点都不是纯洁的地方呢，没准你小子长成这样会被误认为是牛郎``````”
仁的脸红了一下，觉得有点尴尬，以前在警校的时候俊美的男孩往往都是要被取笑的，只是那个时候被笑的不都是P么？P的脸明明比自己更有女人的柔弱味道``````只是现在的P真的不一样了，流露出来的气质再也不是他印象中那个脾气看似暴躁实则温柔的P，现在的P纵然样子一点都没改变，但是眼神里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温柔了，仁觉得P在极力掩饰他自己的浮躁。
“不过现在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没有哪个牛郎会穿得像个白领一样来泡吧。”P的语气无奈得要死，他真的没想到仁居然就只穿了件西装来，行李箱里面的衣服就几件内衣，不过，这实在是很符合他BAKA的作风``````
“我想可以借你的穿啊。”仁满脸天然，“而且带那么多衣服走好重的``````”
P被这么一说彻底无语。他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长得比我壮多了么？再说这几天也不方便让你去我那里，我把BOBO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BOBO？女朋友？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仁有点诧异，印象中的P和自己一样，嘴巴里常自己说要追某女怎样怎样的，其实都不是行动派，虽然两个人都是会很受女人欢迎的长相，但对待异性的事情他们都是很害羞的，况且当时那个时候，在警校里除了女教官基本是见不到女生的，怎么才两年的时间P就``````
“哦，啊。”P淡淡的说，“说了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换一个，不过``````”P顿了顿，一脸坏笑，“BOBO其实还不错，是我所有交往过女友里最性感的，呵呵，漂亮的非欧混血女人，技术也很了得呢``````所以老拖着没分，其实已有些腻烦了，早知道你来得那么急就应该早点把她甩了，房子腾出来给你住``````”
“P``````”仁忽然觉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陌生起来，难道纽约的迷乱真的可以把一个人的心也完全改变么？
“不过话说回来啊，仁有没有女友？”
“啊，那个``````中学时送我巧克力那个里里子算不算？”
“啊——”在P一声无奈的惨叫中，仁被拖进了这家叫做KATTUN的酒吧。
纽约夜晚，开始把自己的真实面目渐渐向这个从东京而来的年轻男子敞开。

“田口！这个就是仁，赤西仁，我常常跟你提起的那个家伙。”P兴冲冲的拉着仁穿过酒吧里拥挤的人流来到吧台前，酒吧里面好些男男女女都穿着奇异的服装，在音乐和变幻莫测的灯光中摇摆自己的身资。不管白天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高贵也好，卑微也罢，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都是在白天的纽约中疲惫了的人们寻求快乐与放松的地方。
仁看见眼前和自己同样年轻的男子朝自己微笑，纵然灯光迷离，但仍就能看清他笑容的甜美，甜美？这样形容一个男子似乎有些奇怪，但是那个叫做田口的人确实是笑得有种甜的味道。
“田口淳之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标准的东京口音，听起来分外亲切。
“赤西仁，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仁去和田口握手，发现他和P一样都穿着随意的休闲装，反观自己一身西装革履，实在是相当的不自然。本来为了上班见上司用的体面西装却让自己成了被注视的对象，仁只有苦笑着面对他周围挥之不去的各种目光，那些肤色各异的人的目光都是同样的让自己浑身不自在。其实，吸引他们注意的不仅是仁的西装，更有他那张要命的脸。
“我们是同僚呢，赤西警官。”田口依旧满脸甜甜的笑容。
“啊？”仁端着刚点的鸡尾酒愣了一下，“FBI？”
P一口酒差点就喷了出来，“BAKA啊，美国的警察都要是FBI么？联邦调查局哪里有那么多闲人在这里喝酒？”田口大笑起来，P和仁也跟着笑，不知道仁是开玩笑还是真的那么BAKA，不过P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忽然周围的气氛变化了，四周似乎安静了不少，仁好奇的顺着人们的目光向酒吧中央的舞台上望去，只看见一个白色衣服的少年轻轻的跳到了台上，看不清少年的容貌，却直觉他清丽妖娆得让人窒息。少年的白色衬衫只扣了两个扣子，露出的美丽锁骨和青白胸膛即使对于男人来说，也是一种诱惑。
飘逸的茶色头发，挺拔潇洒的走路姿势，身材却清瘦得让人怜惜。
突如其来的狂躁金属音乐让仁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或者不是因为音乐的震动，而是台上曼妙的身影。
音乐响起的那一刹那，白衣少年仿佛被雷电击中般的抖了一下，仁的心也在同一时间抖了一下。而后仁只看见一朵白色的花朵在台中绽放。
舞动着的美好身体；
扭动着的曼妙腰姿；
飘动着的微湿头发；
跳动着的美妙舞步；
肩膀、手臂、胸膛、腹部、腿``````每一部分都闪现了奇妙的光泽。他的舞蹈让人疯狂。仁的心和台上闪烁的灯光一起跳动。终于那愚蠢的灯光找到了个满意的角度，照亮了少年的脸。
仁再次感到了心脏的不安。那是怎样一张脸啊，细长的眉眼，光洁的额头，尖尖的下巴，挺拔的鼻梁，说实话，这张脸算不得英俊，至少比不上仁自己精致的五官，然后这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却是说不出的媚惑。
毒药。仁只能找出这个词来形容。
仁定住在那里，努力把少年每个动作都捕捉住，把少年的每个眼神都寻找到。
仁的脑子开始模糊起来。

“怎么，你看上他了？”一个臃懒的声音在仁耳边响起。

                                                    三

"啊?"仁被这一问一时间竟没回过神来,"不是啊```厄?你是谁啊?干嘛管我?"
仁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而且说的居然也是日语，一瞬间的错觉，仁觉得自己进了家东京的酒吧。
"上田龙也."眼神妖艳的男子缓缓道,"这里的老板."
仁尴尬的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失常了.
"上田老板!这几天的生意兴隆啊!"P忽然说,田口也对着上田点了点头.
原来他们认识,仁兀自想到.
"恩."妖艳的男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声音,"那个男孩是新来的,因为他我的生意确实好了不少."上田望着台上那抹舞动着的白色说.
"新来的?服务生?"仁小心的问到.
"哈哈哈,BAKA啊,看他的样子怎么会是服务生?舞男吧!"P笑得差点就把刚喝的一口酒又喷出来.
"舞男```"仁喃喃的重复到,只觉得口中的酒忽然苦起来.
"怎么,觉得可惜是不是?"上田看着表情失落的仁微笑,"那个孩子气质确实不俗,但是舞男就是舞男,赤西警官你是不会明白他们的生活,纵然有再好的资本也是要拿来出卖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仁作为一个警界人员的警觉忽然起了作用,他开始防备起眼前这个看似有些怪异的男子.
"P常常提起他在日本的好友赤西仁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还知道你是今天刚到的纽约."
"是啊,赤西仁的BAKA事情总是怎么说也说不完呢,难怪上田老板会记住."P又开始大笑起来,仁被这些笑声搞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个孩子叫龟梨和也,也是日本人."上田的语气仍就是臃懒至极,"奇怪的孩子,每天跳完舞拿了钱就走,也不跟人多接触,来了一个月,连我这个老板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呢,若是赤西警官喜欢的话,我可以去跟他说说```不知道那个孩子除了陪人跳舞还做不做其它的```不过若要是肯做,价钱一定不低,挺漂亮的孩子```"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仁忽然生气了,手中的酒杯被他"啪"的一声拍在了吧台上.
P和田口都呆住了,只有上田仍旧如刚才一般的臃懒微笑.
"和也!过来!有客人."上田忽然挥手道,周围的音乐忽然就停了.
所有人都不禁停下刚才的喧嚣,看着台上那个漂亮的白衣男孩轻盈的从台上一跃而下,然后慢慢走到另一个相貌同样美妙的男子面前,他忽然伸手拉住男子的领带.
"不,不是的```"仁看着男孩美丽而又充满挑逗意味的眼睛不知所措,想把领带收回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动手.男孩忽然笑了一下,灯光迷离下,男孩的笑容让眼前这个动作笨拙的男子脑子模糊起来.
"开始吧."上田轻轻说到,音乐同时又再度响了起来.
男孩一拉手中的领带,仁便不自觉的跟着他跳上了灯光华丽的舞台.男孩勾住仁的脖子,又是一笑,空气中充满了意乱情迷的味道.
两个人跟着节奏舞动起来.
台下的人不禁惊呼,那两个人的舞姿竟然如此曼妙.
白衣的男孩也怔了一下,他没有料到原来这个英俊的男子在笨拙拘谨的西装下有着如此性感的舞姿,居然还带着些许妖艳.
男孩的舞蹈柔美而钢劲,男子的舞姿流畅而性感,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连台下一直神情自若的上田也忍不住惊叹出声,"若是赤西警官来我的店与和也合作,这里一定会变成纽约夜晚的NO.1."
"呵呵,仁以前在我们中学可是名副其实的跳舞NO.1,人也长得性感,当初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女人,只可惜他固执的要往警界发展,要不然进入娱乐圈也未可知```"P望着台上两个让整个酒吧都HIGH起来的身影发呆.

一曲终了,酒吧里面掌声雷动,仁望着再度没入人群中的白衣男孩,那飘动的衣襟仍在扶动着自己的心脏,说不出的___意乱情迷.
"赤西警官,你真好运呢."上田细细的声音在耳边飘荡,"和也说第一次见到舞跳得那么棒的人,不收你钱了."

接近黎明的纽约,街道上比平常来得安静许多.告别了田口,两个身影在无尽的黑暗中游走.
"确定么,那个男孩是线索么```"P点燃一支烟.
"恩```"仁的眸子深邃而迷人,"五年前的毒品案可能和他有关```"
"这也是你此行纽约的目的```"P忽然掐灭了烟头,"行了,你要我帮你调查的线索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个眉目,那么以后的事情将再与我无关，当然以后衣食住行的事情还是要来找我的。"
"P```难道你真的甘心就这样退出警界么,五年前的案子你还是放不下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帮我,而且你的父亲也```"
"我帮你只因为你是我从小到大的挚友!还有,记住,我早在两年前就不是警察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商人,商人```"P别过头去稳定了一下情绪，“BOBO的事情我尽快处理好，然后你就从酒店搬过来住，你也不是那么快就要去新地方报道吧，刚才介绍的田口或许可以照应你一下``````现在上车，我送你回酒店。”
车上的两人一路无话。
真到下了车，望着P开车远去的影子,仁叹了口气.
脑子中忽然又浮现出那个少年清冷的微笑.
头痛.
非常痛.
这种意乱情迷的感觉,让他又不禁想到了夜间飞行____那种五年前出现的神秘毒品.
夜间飞行.
仁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刚才那个白衣男孩的笑容.
一瞬间的错觉,那个漂亮的男孩本身就是毒品.
"我好象有些中毒了呢```"仁独自在夜色中喃喃道.
在他眼中,这个充满了欲望的城市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____意乱情迷.

                                                四

BAKA，你的牛奶洒到身上了！
BAKA，这道题不是这样做的！
BAKA，快点啊把球传过来！
BAKA，你把我的头发搞乱了！
BAKA，隔壁班的女生在偷偷看你啊！
BAKA，慢点吃噎不死你！
BAKA，跑快点要迟到了！上课铃响了！
``````
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
铃响了铃响了铃响了铃响了``````

“叮铃铃——”

铃响了铃响了铃响了铃响了铃响了``````

“叮铃铃——”

铃响了铃响了铃响了铃响了铃响了``````
电话铃响了！
仁猛的惊醒过来，翻身看到床边的电话震个不停，声音吵得让人发疯。
“BAKA啊！你个死BAKA！我打了多久电话给你你知不知道啊？少爷我打了足足20分钟才把你赤西大警官给叫醒``````”抓起听筒就听到P的狂叫，瞬间让仁睡意全无。“现在起床！半个小时后我开车到酒店门口接你！”不等仁说话，急性子的P便一把扔下了电话。懵懂中的仁只听见一串“笃笃”声。
仁坐在床上发愣发了许久，想到连自己做梦都梦到小时候P叫自己BAKA的情景，顿觉自己活得还真够失败的，算起来，P叫自己BAKA比叫自己仁还要多。

半个小时后，P准时到酒店和仁一起吃了个早饭，然后驱车到了纽约的曼哈顿。
找到停车场把车停好后，P和仁开始逛街，P说要给仁买衣服，用P的话来说，就穿一套西装来简直是想死在纽约。
“曼哈顿基本上就是纽约的心脏，买东西自然是在这里，就相当于在东京就要到新宿一样``````”
“新宿和曼哈顿还是差好多的，虽然被称为日本的‘华尔街’，但归根究底还是经济高速发展时期的产物。”仁打断P的话说到。
P拍了下仁的头，“你小子，这些年真的在警界学了点东西啊，不准抢我的话！”
仁看着P微微生气的表情傻笑，继续像背书一样的大声对P嚷嚷：“曼哈顿岛，位于纽约市中心，始建于上世纪20年代,世界首个CBD中央商务区，在商务区中心华尔街周围不足1000米的范围内聚集了世界最知名的银行、保险、证券及跨国公司总部，是世界经济最具影响力的核心``````”
“你还没个完不是？”P笑着又要去拍仁的脑袋，却被仁灵巧的躲开，居然还重重的反拍了P一下。P大叫着要报仇，于是在曼哈顿热闹的街头，两个漂亮的东方男子嬉笑打闹的场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嘿！我们这样``````”P正被仁纠住头发的时候突然说，“在纽约的街头，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GAY吧。”
“啊？恩。”仁放开了P染成金黄的头发，“对哦，这里是纽约来着啊。”仁恍然大悟的样子瞬间可爱得想让P伸手去捏他的脸。
“到这家去看看吧。”不知不觉间，两人原来已经到了一家店的门口。BUBERRY的店。
仁点了点头，和P一起走了进去。但是脸上分明写着——BUBERRY好贵的啊。虽然仁在日本不算有钱，但是也不是舍不得进名牌店的那种人，但是初到纽约，这个处处显示着王者气质的城市还是给了他一些物质上的压迫感。
“没关系，我花钱。”P似乎看出了仁脸上的担忧，“BUBERRY在美国是身份的象征，换掉你死板的西装，别让你那些该死的白人新同事看不起你。”
“P你现在不是用钱不方便么``````”
“没有那么夸张，老头子还是舍不得冻结掉我所有的信用卡。”P口中的老头子是P的舅舅堂本刚，从两年前P来到纽约起就是跟随他一起做香水生意。堂本刚做生意很有一套，在美国创业发展已有20多年，手头也有了好些资产，好多年前就一直希望把妹妹，也就是P的妈妈一家接到美国来，只是因为P爸爸的固执才``````P和他舅舅似乎最近处得不好，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P丢下帮他打理的生意一个人搬了出去。现在应该还在冷战中吧。
“老花P的钱不太好啊，酒店的钱也是``````”
“你这个BAKA还真是罗嗦！你是我儿子好不好！”从以前小时候开始P就申称仁是他儿子，明明就比仁小两岁，却总是对仁一副霸道又宠溺的样子。“我花钱给我儿子买衣服不可以啊。”
仁无奈，一个怨念的表情浮上了漂亮的脸。

这是一个格子的世界。
BUBERRY的格纹将米色与黑色、咖啡色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气氛，高贵、温暖，明明就是简约得近乎简单的格子，却不可抵挡的流露出优雅自然的韵味。
BUBERRY很好，但是似乎不太适合自己。仁这样想着，不过看着P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只有安心的一件又一件的试选。
但是真正等到漫长的挑选结束，P拿出信用卡结帐的时候，P的表情相当复杂，“BAKA，其实你对衣服的品位一点都不低。”
仁看着P微微有点一抽一抽的脸笑得依旧灿烂。
仁挑了一件精细的素身绿色休闲小外衣，一件黑色的新款字母T恤，一条米色的修身长裤，最要命的还是那件BUBERRY的经典风衣，着实让正处于经济半冻结时期的P尝到了心痛的滋味。
“我说仁啊，你知不知道在这世上许多人心目中，拥有件BUBERRY经典风衣是这辈子的梦幻目标啊``````”P隐忍住青筋暴起的欲望说。但是自己又不得不承认，仁真的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当他穿着那件已成为英式优雅注册商标的棕色黑白红格纹风衣走出试衣间的时候，整个店里的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惊叹。

“这个香水真的不可以卖么？”
清冷的声线，带着浮于尘上的冷漠。仁在这一瞬间觉得一跟冰株从天而降把自己的心脏给穿透了。
转过头来，果然是那张让他目眩的脸，细长眉目，淡淡唇色，还是那件白色衬衫，只是比晚上多扣了两颗扣子。
龟梨和也，这个名字一瞬间闪过自己的头脑。他开始不自禁的把目光投向了他，以及，他身旁那个贵妇模样打扮的中年女人。
但是那个少年丝毫都没注意到这点，此时的他正被店内做装饰用的香水所吸引。
BURBERRY，似乎也是格子的世界，连香水瓶都是格子的。
看来是店主的小小情趣，颜色各异的香水摆放在一起有种别样的美感。
“对不起，这个只用来做装饰``````”一个店员有些为难的答到。
“宝贝，原来你也喜欢BURBERRY的香水``````”少年身旁浓妆的女人神情暧昧的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孩子，“你要真想要我们到别处去买，这里的香水又不是限量版，没有必要买这些放了不知多久的装饰品，而且``````”女人的手轻轻搭上了少年的肩，“都不知道已经挥发了多少了``````”
女人的一系列动作在仁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然而少年并不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的用指腹一一抹过木制台架上的香水瓶，感受着BURBERRY特有的格子纹路，少年面带微笑，却又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魔力。让仁忽然错觉那个少年和那些好看的香水一样晶莹剔透。
“Brit for women 風格女性香水 ，Brit Red 正紅女性香水 ，Brit for man 風格男性香水 ，TOUCH for women 接觸女性香水 ，Tender Touch women 觸感柔情女性香水 ，TOUCH for man 接觸男性香水 ，Baby Touch綿羊宝贝香水 ，Weekend for women 週末假期女性香水 ，Weekend for man 週末假期男性香水``````几乎集齐了BUBERRY所有的香水系列呢``````”少年轻轻道。
P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这里，少年对香水的熟悉度让P略微有些吃惊。而且少年的自语中，夹杂了那些香水的日文名字。
穿着考究的中年美国女人终于又说话了，她拿出信用卡，“行了，就是装饰品也买，多少钱我付。”店员们表情更加为难起来，面面相觑。
“夫人，没有那个必要。”P走了过去，女人对于这个冒昧的插话显然有些不高兴，但是一见到眼前这个坏笑着的漂亮东方男子，表情又缓和下来。
“这些漂亮瓶子里面，装的都是水。”P脸上的坏笑更加放肆起来，对于香水，虽然只跟着舅舅混了不到两年，自己却是相当的有自信。
女人的表情显得很惊讶，只有他旁边的少年仍然神情自若。
“是的夫人，因为是装饰所以``````”对于这样的高档商店，大概不希望里面有假的东西存在，所以店员们迟迟没有说出这句话来，店长应该是希望留给顾客一个“这个店居然用昂贵的香水做装饰”的印象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女人忍不住好奇的问到。
“一是色泽，二是气味。”P凑进女人温和的说，在仁眼中这几乎就是在调情，“不管香水的瓶口有多严密，味道都是会有些许跑出来的，而且就算是无色的香水，它的色泽也和清水有着细微的差别。”P有些微微的得意。
“不，有一瓶是真的。”白衣的少年淡淡道。

                                                  五

P有些生气。他不喜欢有人在女人面前与他对着干，纵然眼前这个女人让他不屑一顾。
当他发现，对他得意的判断提出异议的人竟然是酒吧里那个身份卑微的舞男时，心中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连这里的店员都说了是假的啊。”P挑衅的说。
“不，有一瓶是真的。”少年的神情很平淡，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眼神仍旧停留在那些花花绿绿的香水瓶上面，不曾正视P一眼，P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喂！小子你说话要有根据吧！”P似乎把今天仁海花他的钱的怨气都发泄在了那个少年上，P反感这个贩卖自己姿色的舞男，更反感那个花钱买他姿色的贵妇。
“男孩，也许你不懂什么叫做礼貌。”那个女人看样子是强忍住怒气在说话，而白衣的少年只是轻抿着薄唇淡淡的微笑，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夫人，也许你不懂怎么养小白脸。”脾气坏的P脱口而出这句话。
女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看来是气疯了，正欲发作，却见仁一下子就跑了过来，“对不起夫人，我朋友刚才有些失礼。”仁一边用稍显生硬的英语解释到，一边拉过P向他使眼色，“你疯了啊又和你没什么关系你管它干什么。”
“你别拦着我BAKA，我就是喜欢管闲事你要怎样？”P打开仁的手，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有那么丢脸过。
“TOUCH``````”白衣男孩忽然说，声线清冷表情却柔和得让仁觉得他在发光，“TOUCH     FOR     MAN``````”男孩的眼神说不出的摄人心魄，以至于仁的目光一和他相交就被怔住了，仁想起了昨晚自己几乎失去理智的热舞。而接下来的事情更加让仁不知所措，因为男孩的手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扶上了仁的脸，略微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巴，然后到脖子，以及仁因为换衣服而没扣好扣子裸露出来的漂亮锁骨。
触到锁骨的时候仁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发出声轻微的吸气声。仁自小就怕被碰到锁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非常的痒。
“喂！你乱摸什么啊？”P一下拍开少年的手，下手很重，仁被那声大大的“啪”声给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
却见那男孩笑了，“TOUCH     FOR     MAN```这款香水适合你，你的皮肤触感告诉我的。”
“BURBERRY     TOUCH     FOR     MAN？你是说``````”P忽然意识到什么。
“TOUCH     FOR     MAN``````”男孩重复到，“BURBERRY的接触男性香水，清新木香调，触感如同指间滑过裸露的皮肤，徘徊于柔软的皮革，动静皆宜的香水。”少年的嘴角弯成一个美好的弧度，“橙子的味道很适合你。”他对呆呆望着他的仁说。
P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从那堆香水瓶中拿出一个形状上大下小的来，放在手心仔细一看，眉头不禁皱了皱，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BUEBERRY     TOUCH系列香水，瓶身设计灵感来源于螺纹线轴，瓶盖是由带有木纹的山毛榉制成，你手中的是系列中的男香``````”
“告诉我你怎么看出来的。”P打断男孩的话，“在那么多瓶子中间夹杂着确实很难辨认出``````这瓶是真的。”P很不情愿的承认，“而且TOUCH香味偏淡，更何况这瓶根本就没开封，别告诉我你是闻出来的。”
男孩笑容依旧，只是眼睛仍然没有放在P身上，这让P觉得几乎抓狂。
而同时，仁却不自觉的把头偏到了一边去，因为那个男孩正看着他。即使他把头偏开了，仍旧能感受到男孩清冷的目光。
“因为TOUCH系列这款分男香和女香``````”男孩看着仁漂亮的侧脸说，“而它们的瓶身造型刚好上下相反，放在一起是一种完美的和谐，女香是粉玫瑰色，男香是浅灰蓝色``````”他发现仁的睫毛很长，应该有羽毛的触感吧。
P拿起另外一个瓶子，TOUCH的女香，里面的水染成了极富欺骗性的粉玫瑰色，但是仍然可以看得出是赝品。“这跟你发现男香是真的有什么关系？我当然知道TOUCH分两款。”
“自然是有关系的。”他把视线从仁的脸上收回来，“我说过了，FOR     WOMAN和FOR     MAN放在一起是一种完美的和谐``````说实话，若是没有这瓶假的FOR     WOMAN在，我也可能以为这堆香水都是假的了，但是正是因为这瓶假的FOR     WOMAN``````明白么？它们放在一起没有和谐感。”
“和谐？”仁忍不住问。
男孩看到仁发问时有些傻气的样子禁不住自己脸上又有了笑意，“对，一种微妙的平衡感。”他再次盯着仁的眼睛用力的看，似乎想要穿透仁明亮的眸子。
“平衡``````”然而这次仁没有逃，他也直视着男孩的眼睛，目光由刚才的孩子气变成了一种深邃。
“我们走吧。”男孩忽然对自己旁边那个沉默的许久的女人说到。
“宝贝，不买了么？”女人笑得暧昧。
“不买了，因为发现了比香水更有意思的东西。”男孩优雅的笑，那神态着实无法把他和舞男二字联系起来，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贵公子。
男孩和女人踏出店门那一刻，不知为何，仁居然觉得心中有些许失落，他在心中叫着“回头，快回头”，而那个男孩竟然真的回头了，“你适合橙子的味道，性感的舞者。”他说。
望着男孩远去的白色背影，仁若有所思。
“P，为什么他总说什么橙子啊？”
“因为BURBERRY     TOUCH     FOR     MAN的三个味段中，前味是由紫罗兰和香橙组成的，中味是白胡椒和豆蔻，后味则是橡树与``````恩？我说！”P忽然跳起来抓住店员问，“你不是说是装饰吗？怎么会有真的香水在里面？”
店员很无奈的表情，“我刚才没有说完啊，因为是装饰，所以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是这瓶老板最喜欢的FOR MAN是真的``````”
P差点昏倒。
“去死！”

在这个晴朗的白天，纽约曼哈顿的一家BUBERRY品牌店中的店员们，看着一个生气的东方男子拖着另一个漂亮的东方男人冲出了店门，走时还大声的扔下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日语。